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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upid E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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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玛特真正的生意,不只是卖盲盒

我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买泡泡玛特,后来却因喜欢《凡人修仙传》,抽了它旗下共鸣 GONG 的手办盲盒;到货时又发现,同一 IP 还有名创优品、动画出品方等多家盲盒在卖。这同时挑明了两件事:我过去把陌生需求过早归为短命潮流,但谁都能拿的非独家授权也筑不起护城河。

看这家公司,得先分清三件事:情绪价值长存,不等于潮玩能维持同等规模与利润率,更不等于利润归属泡泡玛特。审美与陪伴预算可流向游戏、宠物或卡牌;就算潮玩长存,创意在艺术家、流量在社媒、制造在代工厂,商场里也有货架相似的新对手。我至今仍怀疑缺了故事的玩偶能让人投入多久感情,但问题不能停在 LABUBU 何时过气上:

泡泡玛特已经证明自己很会放大赢家;尚未证明的是,超级 IP 退潮后,它能否持续低成本筛出下一批赢家,并凭长期权利把收益留在公司。

把灵感之后的事做成系统,但产权时钟并未对齐

盲盒只是销售机制。按 2020 年招股书,自有与独家 IP 由艺术家交出二维草图后,公司结合反馈完成三维设计、上色包装、开模量产与推广,典型步骤相加约八个月;在与代工厂的协议下,产品与模具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,实体模具可在工厂间转移。2025 年年报亦披露,其品牌产品全由第三方代工,品控与排产补货握在公司手里,但前五大供应商占采购额 63.5%,集中风险仍在。它没把灵感变成流水线,而是把灵感之后的工作做成了减少损耗、放大市场的系统。

2025 年的数据同时呈现广度与幂律:17 个艺术家 IP 收入过亿、6 个超 20 亿元,星星人达 20.56 亿元;但 THE MONSTERS 单项占去 141.61 亿元(38.1%),毛绒品类占 50.4%。到 2026 年上半年,THE MONSTERS 高基数下微降 7.5%,星星人半年拿下约 26.5 亿元跃居第二,初显接力苗头,却仍带着头部客流外溢的余温;且公司从未披露每年接触与淘汰的艺术家分母,前端命中率无从计算。

后端留利同样悬着产权问号。“自主产品收入占比 99.1%”只是区分自研与外采的口径,其中既含第三方授权 IP,也含艺术家 IP;而后者自 2023 年起已将原“自有 IP”与“独家 IP”合并披露,不等于永久所有权。2020 年招股书将 THE MONSTERS 列为艺术家独家 IP,按当时剩余合同期机械推算约至 2030 年;2023 年以来的定期报告均未披露现行版权归属、期限、地域范围与分成续约安排。媒体虽转述王宁在股东会上称已收购相关版权,但官方文件未载明对价、范围与艺术家保留权益,只能视作待核实的管理层说法,既不能当成既定事实,也不能拿 2030 年当现行到期日。角色寿命、单品周期与分享收益的合约期,是三只走速不同的钟。

渠道、库存与出海:顺风是飞轮,逆风是杠杆

截至 2025 年末,泡泡玛特在 20 个国家运营 630 家线下门店,触达近百个国家和地区,中国内地会员贡献销售额 93.7%。直营为主的网络能即时捕捉款式与区域反馈、借老客流测新 IP,并用更大的全球收入池吸引艺术家。但静态数字不是护城河:55.7% 复购率仅指 2025 年内购买两次及以上的内地会员占比,并非跨年留存;中国内地及港澳台以外市场虽占收入 43.8% 且分部盈利,却未分摊总部及后台费用,成熟同店回报与海外团队独立经营当地需求的能力仍待检验。

2025 年公司营收增长 184.7%、净增 109 家门店,存货从 15.25 亿元升至 54.73 亿元,周转天数由 102 天延至 123 天,管理层归因于海运周期与新店备货。到 2026 年上半年,集团营收虽仍增 23.8%,海外收入却已同比转跌 11.1%,存货周转拉长至 201 天;三季度未经审核整体收益更在高基数下同比回落 45% 至 50%。有吞吐量时,全球渠道与供应链是规模资产;需求降温时,同一张网就会变成租金、人工与库存负担。

顺风谈克制易,退潮才见文化与底牌

企业文化要看跨期言行能否互证。2017 年王宁在北大光华访谈中强调不追风口、靠日常经营长肌肉;在李翔《因为独特》里引用内部概括“做决策快、做事慢”,方向早拍板,团队、供应链与门店细节不靠催熟。2026 年 5 月李翔再访时,他给上年业绩打高分却只给组织管理打 70 分,坦言海外工程、陈列与服务落后内地,并称在 LABUBU 最热时主动暂停部分新品、营销和外部联名以免透支。高峰期踩刹车颇有分量,只是高速扩店备货后能否守住纪律仍待检验;况且王宁仍兼任董事长和 CEO,审美与节奏带着创始人烙印。好文化不是顺风时说了什么,而是承压时敢不敢减产、关店与止损。

因此,最有力的反方依然成立:它或许并未掌握可重复的 IP 方法,只是用高效的商品化与零售系统把偶然出现的全球爆款放到了极致。真假未来几年便可逐项检验:头部 IP 降速后,其余 IP 全价复购与成熟海外门店现金回报能否独立稳住,而不靠扩店、联名与打折透支品牌;高企的库存能否顺畅消化;核心合约续签会否让议价权与利益外流;创始人淡出具体选品后,资本配置会否失序。

我的看法并未从怀疑跳到确信,只是不再只盯单款玩偶的保质期,转而观察它能否把一次爆款留下的渠道、供应链与艺术家信誉,沉淀为下一轮更高的胜算。这足以让泡泡玛特比“卖盲盒的公司”更值得长期研究,却还盖不上“永续 IP 平台”的印章;至于什么价格下算一笔好投资,则是另一道题。